黄远生,名为基,字远庸,又字远生。江西九江人。1885年1月15日生。1904年考中进士。赴日留学,在中央大学专
攻法律。回国后,历任邮传部员外郎、参议厅行走、编译局纂修、法政讲习所讲员等职。公余从事报业活动。辛亥革命后,辞去官职,专心从事新闻工作。先后任《申报》、《时报》、《东方日报》、《少年中国》、《庸言》、《东方杂志》、《论衡》、《国民公报》等报刊特派记者、主编和撰述。所写《官迷论》、《三日观天记》、《外交部之厨子》、《北京之新年》等通讯,对民国初年政局的黑暗和新官僚们的丑态,作了忠实的记录和辛辣的嘲讽。袁世凯筹备称帝期间,聘他担任御用报纸《亚细亚日报》上海版总撰述,坚辞不就,并在上海各报刊登《黄远生反对帝制并辞去袁系报纸聘约启事》以示决绝。1915年冬赴美访问。后被杀。
黄远生以“能想”、“能奔走”、“能听”、“能写”的“四能”记者自勉,文字流利、畅达、幽默,深受读者欢迎。而且其工作量之大、创造力之盛也十分惊人。是中国历史上第1个有影响的新闻通讯记者。所写新闻作品辑为《远生遗著》4卷,以新闻通讯为主,兼收政论、译文等,于1919年出版,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一部报刊通讯集。民国元年,黄远生与蓝公武、张君劢共同创办了《少年中国周刊》,因其抨击时政立场鲜明,见解独到,声名大震,遂有“新中国三少年”之说。后又与刘少少、丁佛言被时人称誉为“新闻界三杰”。他先后主编过梁启超创办的《庸言》月刊,担任过上海《时报》、《申报》、《东方日报》和北京《亚细亚报》特约记者,同时为《东方杂志》、《论衡》、《国民公报》等报刊撰稿。他被称为“中国第一个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记者”,其“远生通讯”更是被视为当年中国新闻界的一大品牌。从更深层的价值与更为深远的意义来说,他又是一位新文化的先驱者。但他曾经论为袁党,与革命党结仇,后脱离袁党,避难于美国,逃离袁党和革命党的追杀。但在1915年12月27日,避匿于美国的黄远生还是被革命党人以袁党人罪名枪杀于住宅内。
早年胡适说过:黄远生“这位名噪一时的记者是文学革命运动的先驱”。近年论者称:《远生遗著》“生动地说
明黄远生作为著名的新闻记者,是我国近代新文学的首倡者之一,他的‘近世文体’的主张,预示着‘五四’白话文运动正酝酿到来”。又有论者指出:黄被刺后,“陈独秀等一辈人受黄远生思想的影响集结起来,组成‘新青年’团体,并在《新青年》及《新潮》上广为宣传,单是提到他的名字或涉及他的言论的文章就不下三十篇。胡适在《五十年来之文学》一书中,把黄远生推为新文学‘先声’的人物。20至40年代,新文学史家所撰文学史,亦基本采用此说”。而且,黄不仅“首倡现代意义上的文艺启蒙运动”,“还是中国现代戏剧运动的先驱人物”。此外,他 “作为那一个特殊时代一位孤独的文化先驱者,不但具有浓厚的思想启蒙意识,而且富有强烈的现代内省意识”;所撰《忏悔录》,“深刻地解剖了自己作为一代新旧冲突时期知识分子在人格、灵魂上的严重分裂”。进而把黄之“忏悔”,跟若干年后鲁迅的“时时解剖自己 ”,郁达夫的“自我暴露”,巴金的“讲真话”联系起来,断言:“从某种程度上说,正是黄远生开启了这一现代性的闸门”。总之,“ 称黄为新文化与新文学的先驱是毫不过分的”。黄远生中进士后心怀远大抱负,不愿按清廷惯例接受官职,而决定赴日本留学,入日本中央大学学习法律。6年后
归国,任邮传部员外郎、派参议厅行走兼编译局纂修等职。这时恰值李盛铎以北洋五大臣之一赴西欧考察宪政归国,他对黄远生说:“西洋方面那些熟悉近代史和国际情况的,大都是报馆撰述人员,你如果干这一行,将来一定是位名记者。”黄远生深感清廷腐败,仕途不彰,做官之意顿消,并接受建议,投身于新闻界。民国元年,黄远生与蓝公武、张君劢共同创办了《少年中国周刊》,因其抨击时政立场鲜明,见解独到,声名大振,遂有“新中国三少年 ”之说。后又与刘少少、丁佛言被时人称誉为“新闻界三杰”。据李传梓《反袁之勇士报界之奇才》一文统计,从他留下的《远生遗著》所收239篇文章看,他的通讯几乎对每一个时期民众瞩目的重大问题都进行了及时而深入的报道。重要人物涉及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章太炎、蔡元培、袁世凯、黎元洪、唐绍仪、陆征祥、赵秉钧、熊希龄、段祺瑞等等。一是报道新近发生的事实
黄远生的政论也很出色,它继承了“时务文体”的特点而又以深刻见长,如《游民政治》就揭露了中国的历史是一部吃人的历史,中国社会就是人吃人的社会。此文还指出辛亥革命后的中国“官僚之侵蚀如故,地方之茶毒如故”,今天不过是“去皇帝而代之以大总统”而已。这就是说早在1912年黄远生就论述了辛亥革命的失败,这是很不容易的。黄远生在新闻理论方面也很有建树,通过他我们意识到新闻记者应具备有四能的素质。这四能分别是:脑筋能想,腿脚能奔走,耳能听,手能写。调查研究,有种种素养,是谓能想;交游肆应,能深知各方面势力之所存,以时访接,是为能奔走;闻一知十,闻此知彼,由显达隐,由旁得通,是谓能听;刻画叙述,不溢不漏,尊重彼此之人格,力守绅士之态度,是谓能写。简单的说就是脑子要活,要快。要勤于跑动,没有实践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还要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马上就可以有这件事联想到另一件事上去。同时写出的文章还要具有耐读性,对新闻事件的描述要清晰、生动,这样才可以吸引受众。
1915年秋,袁世凯称帝的闹剧启幕,有意借重黄远生的名声为其复辟大张其势,遂命黄作一篇赞助帝制的文章。
远生大窘,拖了七八天想延宕不作,却又经不起袁府威逼催讨,终于写了一篇“似是而非”、自己以为“并非怎样赞成”帝制的文章加以搪塞。友人劝他如此应付实在不妥当,总以不作为妙。他面露难色地回答:“我们的情形,难道旁人不知道?横竖总有人体谅的。”他将那篇文章改了又改,比原作分量更轻。袁世凯看了当然不满意,命其重作。于是黄远生“再无可转身了”,在那“人格上争死活的最后一关”,他决然逃离北京,跑到上海隐居起来,声明“此后当一意做人,以求忏悔居京数年堕落之罪”(《致甲寅杂志记者》)。《忏悔录》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写就的,因而整篇文字给人以沉重的压抑之感。也许是对刚刚经历的一幕感触过深,黄远生一开首即诉说自我的不幸分裂:“似乎一身,分为二截:其一为傀儡,即吾本身,另自有人撮弄,作诸动作;其一乃他人之眼光,偶然瞥见此种种撮弄,时为作呕。”(《忏悔录》,以下凡引此文不再注明)“为傀儡”的自我是异化了的“非我”,而犹如“他人之眼光”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自我才是“本我”,不由为“非我”在强权者的“种种撮弄”下被迫“作诸动作”而“时为作呕”。然而倘若从真正的“他人之眼光”看来,可作观照的,并以此作价值评判的形象只能是那个外在的“非我”,而他的真实灵魂、那个内在的“本我”却是无从体察的。这正是黄远生的悲哀所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灵魂虽存,却早已成为躯壳之囚犯:“吾身如一狱卒,将此灵魂,囚置于暗室之中,不复能动,真宰之用全失。”办报目的:主持公理、指斥时弊、为人民奔走呼号。民国初年的报纸言论,正如黄远生在《少年中国之自白》中
所说:“举国言论趋于暮气,趋于权势,趋于无聊之意识,不足以表现国民真正之精神。”针对报界堕落的状况,他主张“主持政论公理,以廓清腐秽,而养国家之元气”。他指斥一些不良报人:“袁总统以马为鹿,我亦不敢以为马;袁总统以粪为香,我亦不敢以为臭。此其人,除为袁氏之家奴或走狗外,有何用处!”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屏绝因缘,脱离偏依”。对最大权势袁世凯的态度应是“以公明之正义督责之”。在他许多的通讯中,上至总统袁世凯,下至各级官僚,他都敢指斥揭露。他把辛亥革命后的政坛斥之为“循私弄权,无异于前清”,“乃弊不革,而反加甚”。“政治之日趋险恶者,非他人为之,乃袁总统之自为之也”。说袁本人是“扶植个人之势力而为不能执行国家之权利也。”(《远生遗著》,商务印书馆,1984,以下引文皆同)对黄远生的这种精神,邹韬奋评价说:“不但眼光远,而且有胆量说话。”黄远生认为记者应该“为民生社会请命”,反映民生疾苦。他说:“记者之流,亦能造作文字遇事生风,然何尝稍益于衣食我而恩厚我之同胞。今若有人创意曰,此少数者皆可杀,则记者必先自服上刑矣。”1915年,袁世凯筹备帝制,聘请黄远生为御用报纸《亚细亚日报》主笔。黄远生不愿意,于9月3日逃出北京,在
上海发表声明否认此项聘任。11月中旬,黄远生乘船赴美,在美国继续撰写他的时政评议。因其在国内的巨大影响力,隔着大洋,那枝铁笔仍对中国社会有着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因其持独立报人的立场看世界,尖锐批评直指要害的锋芒,为各派政治势力和军阀所忌。黄被称为“中国第一个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记者”,从他留下的《远生遗著》所收239篇文章看,他的笔锋所指,几乎对每一个时期民众瞩目的重大问题都进行了及时而深入的报道。北洋时期和民国初年的重要人物,几乎均有涉及,如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章太炎、蔡元培、袁世凯、黎元洪、唐绍仪、陆征祥、赵秉钧、熊希龄、段祺瑞等。重要事件如宋教仁被刺、袁内阁两次倒台、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唐绍仪被迫下野、陆征祥不再理政等,他都能抓住受众的心,将真相内幕及时告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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